范无救和谢必安走在通往地下的宽阔大厅,黑白相间的磁砖延伸而出的四面八方全都是好几道相同样式的双开大门。这些门总共有十道,分别为不同判官专属的审判庭。
周遭隐约传来怒斥声或严肃的判决宣言,范无救好一阵子才开口说:
「我怎麽都不知道你变成辅导老师了。」他似乎一路上都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谢必安把手背在後头,「小黑也想被我辅导吗?快点叫我老师,我想被小黑叫老师。」
「不需要。」范无救瞬间头皮发麻。「这b你g魂的时候把自创的招式名称喊出来还要羞耻一百倍。」
「可是人家斩鬼的时候也会喊招式名称耶,这样很帅。」谢必安扭动身T,手上的扇子在空中划起漂亮的弧度。「我也想变出水柱啊。」
范无救用看笨蛋的眼神盯着他,方才开导铃花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还为夥伴感到佩服,现在就当作什麽都没发生好了。
心想照这节奏下去话题又会走歪,范无救立刻阻止谢必安的愚蠢行为。
「好了,给我停止。话又说回来,铃小姐的确提到人和恶魔交易吧?」
「嗯,这事很常有。」谢必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范无救扶额,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如果没发生什麽,是不太可能主动提起这种事的。或许是铃小姐在学校听了什麽传说故事也说不定,但是能确定的一点是──传说不会无中生有。即便是虚构的,讲久了也会变成真的。」
范无救忽然变得非常严肃,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前方,彷佛敌人当前。
谢必安总算会意过来,急忙拉住对方的衣袖。
「小黑的意思就是,玄斋正流传这样的传说,且真有恶灵伺机藏身在某处吗?那我们得赶紧去处理。」
「哪有嘴上说的简单,恶灵本领强大隐藏得很好,在没有破绽的情形下很难透露气息。」接着,范无救说出令人沮丧的话:
「通常露出破绽,都是在已经有人变成牺牲品之後的事……届时祂们才会因为贪婪与罪孽散发强烈的气息。即使身为神的我们,本领不够高也是徒劳。」
「既然如此,我们去告诉花花这件事!」
「铃小姐不是笨蛋,她大概老早就知道了。只是因为她的信念和我们的固有想法有所差别,所以才会烦恼要不要及早行动,又或是作壁上观。小姐的想法并没错,正因为发生那件事……她才会……」
范无救愈说愈无力,似乎是发觉自己不应在这种时候提起,说话才像含卤蛋让人听不清楚。
「想法可以有不同,但这种时候也必须说服她加入我们这一方。」谢必安握紧双拳。范无救一缩,该不会他真的要对铃花使用说服(物理)吧?!
这时,阶梯传来缓步声。穿着整齐制服的少nV背着书包,困惑地看着似乎在争论的无常们。
谢必安停止挽起袖子的动作,一脸尴尬。
「花花?」
可能是觉得忽然跑到阎罗殿很奇怪,铃花嘟着嘴说:
「没有啦,我只是想和安安说谢谢,让我顺利写完作业了。」她不想耽误无常们的公事,慌忙起身挥手道别。
「那我去上学罗,掰掰。」
「小姐,请等一下!」范无救试图叫住铃花,娇小的身影却一溜烟消失在视野中。
「谢必安,你脚长,快追上去。」
「恐怕花花已经跑出宅邸了呢……话说,我刚才好不容易想起来,玄斋除了花以外,不是还有他吗?去告诉他不就好了。」
谢必安突然回想起开学典礼的事件,其中最大的功臣莫过於他,要不是使用强大的法器定住亡魂,他们恐怕要花更长的时间玩你追我跑。
范无救听了便敲手,彷佛在暴风雨中找到灯塔。
「对,那位二郎神肯定能在一瞬间解决这种事。」范无救甚至开始怀疑刚刚为什麽要这麽拼命?
「就这麽办!」
正当他们达成共识,准备要起身前往现世,後头的大门「砰」地被踹开,一名少nV身穿全白的萝莉塔复古风蕾丝花边,裙边的褶皱装饰夸张的蝴蝶结,雪白的面颊此刻变得红通通的。
少nV很不满地对着大厅叫道:
「鬼门一开大家都跑去度假了,谁还来帮我送资料!」
「大王?……」谢必安傻愣在原地,眼前的少nV正是十殿阎王中的阎罗天子,负责第五殿,审理不信因果、阻人行善、诽僧谤道等罪行
。
身形虽然b铃花高一颗头,但身材纤细彷佛随时都会拦腰折断的青柳,黑发挑染成时尚的紫sE,还烫成大波浪,全然展现自己独特的品味。
大门敞开的大殿里,几名差役跪下磕头道歉。
「大王,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送审,就连猫都来帮了还是忙不完啊。」
一只小橘猫叼着审判公文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里跳上跳下。
阎罗天子伸出食指,豪不客气地指着二位无常。
「城隍爷爷有指派任务给你们吗?」
范无救在「有」和「没有」的答案之间徘徊。对方却不等他开口,直接下达命令,完全不想听到任何藉口。
「你们来帮忙!」
「等……」话语还卡在范无救的喉咙,面对霸气的少nV他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等什麽等,再等下去就要错过我的和牛便当了。」
……?范无救想确认自己到底听到什麽。
「帅哥,你腿很长,帮我去门口领外送送来的便当。」
阎罗天子移动手指,像军士官长下令道:
「至於矮子给我去搬送审资料。」
范无救一听差点爆气,他在心底怒吼好几万遍:「谁是矮子,你全家才矮子!」
无奈对方是堂堂阎罗大王,范无救一面深深诅咒创造阶级制度的蠢货,面sE依旧保持和善。「……遵命,大王。」
两名无常行动前互看一眼。
这下子……出不了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