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病娇暴君暗恋我 > 第 7 章 任凭陛下责罚
安海脚底抹油逃离阴霾笼罩的御书房后,独留冬晴一个人承受帝王的怒火。
    夜听睥睨着下方瑟瑟发抖的冬晴,没有任何耐心,语气夹杂着杀意:“朕吩咐过你什么?”
    冬晴惶恐地将脑袋抵在地上:“陛下让、让奴婢照看好两位姑娘……”
    他往龙椅上倚了倚,摩挲着手上通透细腻的翡翠扳指,忽而开始勾唇浅笑,“然后呢?”
    宫里人任谁都晓得,比暴怒的皇上更可怕的带上阴森笑意的皇上。冬晴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脑中飞快地思索皇上真正想听什么——
    姚二姑娘眨眼间便闯了祸,是她照看不周;两位姑娘此时身上还穿着入宫时的朴素衣裳,也是她照顾不周……
    这些明眼人都知道该是她的罪责,若是皇上只想随便降罪泄气而别无他意,又何须多此一举独留她说这些废话?那只能说明他并未打算惩治姚二姑娘……
    但,陛下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受此番的怒火,而这个人,便是她了。
    只是她不明白,听闻救陛下的人是姚大姑娘,怎么他方才对大姑娘发火、这会儿又故意包庇二姑娘呢?
    然而冬晴这须臾愣神,便让夜听忍耐到了极限。他浅浅地勾起嘴角,眉梢却泛着层层冷意,轻而易举将那只昂贵的翡翠扳指霎时被捻成粉末。
    他又说道:“你若听不懂人话,朕不介意送你去见阎王。”
    “回陛下,”冬晴面如死灰却语气坚定:“是奴婢不小心打碎了陛下赏赐给两位姑娘的屏风,奴婢该死,但凭陛下责罚。”
    “很好。”
    夜听稍许满意地道了这么一句,然后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奴婢…奴婢一来就请两位姑娘把粗布衣衫换下来的,只是大姑娘坚持说要等到晚些沐浴了再更换,二姑娘便也随她。奴婢劝了几句后也不敢再多言。”
    他半垂眼帘,慵倦道:“不敢多言?”
    “是,”冬晴抵着地面的双手不自觉发颤,“奴婢万万不敢强迫主子。”
    宫中规矩森严,最是忌讳奴才擅作主张。
    夜听这才似笑非笑地闷哼一声,“觉悟不错,那朕许你自行挑选一种死法,下去吧。”
    冬晴刚要叩首谢恩,安海公公就领着姚正颜进来了。
    安海公公哈着腰,“陛下,二姑娘进来了。”
    姚正颜依旧缩着脖子。原先她是笃定皇上不会责罚她,故而才敢如此放肆。
    可她想惩罚自己。
    然而她在外头吹着风雪,人都还没能冷静下来,便见姚舒云仓皇逃出,红着眼眶也默默跪在她旁边,她这才有些慌了,不知道方才殿内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询问姐姐是怎么回事,就见面色凝重的安海公公也紧接着跑了出来。
    却是让她进殿去。
    她挣扎无果,只得又乖乖送入虎穴。
    进殿后,姚正颜只是稍稍抬眸瞥见地上的冬晴姑姑后,才猛然想起前世自这件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过这个姑姑了。
    不用想也知道陛下是因此降怒于她,究竟是杀还是贬不得而知,但都不过他随口的一句话罢了。
    只不过姚正颜既是罪魁祸首又人微言轻,前世早已自顾不暇,哪还敢为一个宫人质问皇上。
    可她感念冬晴姑姑为她求情,若又因为她而落得如此下场委实令人良心难安,毕竟在这吃人的宫中,这样温和善良的人已经不多了。
    姚正颜想赌一把。
    于是她紧绷着小脸在冬晴旁边跪下,又惊惧不安地悄悄拉住她的衣摆,宛如抓住了浮沉里的救命稻草。
    夜听默默地看着她的所有举动,随即不动声色地收敛了些许自身锐利威压的气势。
    这让本该退下自行了断的冬晴犯了难,她茫然地仰望上方的皇帝,却见他又开始怔怔地盯着姚正颜的脑壳,脸上也未见丝毫怒意,只浑身泛发着淡淡的落寞和忧郁。
    冬晴大骇,陛下果真……
    一旁的姚正颜闷闷地开了口,语气带着明显的颤音,似是害怕极了:“正颜做错了事,但凭陛下处罚……”
    夜听眉头一拧、喉咙一哽,不满意她这样畏惧他,于是嘴唇动了动,尽可能地压低嗓音放柔和,道:“不罚。”
    安海在心里偷偷啧了一声。
    真是见了鬼了,伺候陛下近十年,头一回见他语气这么温柔谨慎,生怕吓着小姑娘似的。
    他又恍然大悟,敢情让他把人叫进来,就是怕她

在外头遭罪啊!这丫头,不得了!
    姚正颜听了,神色一顿,又捏紧了几分冬晴姑姑的衣摆,小心翼翼道:“那……那先前冬晴姑姑说,晚膳会带我去尝尝鹿肉羹,还、还可以吗?”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夜听挑了挑眉,答:“自然。”
    然后他又瞥了一眼冬晴,语气淡淡:“还不下去准备?”
    这是放过她了。
    姚正颜大大松了一口气。冬晴也忙叩首谢恩,退下去时还感激地看了一眼她。
    夜听本想让她先把那身单薄的衣服换了,但想到她似乎不愿,却又不想这么快就放她走,于是改了主意:“起来吧。”
    姚正颜以为此事已了,自是欢喜地起身准备离开,奈何下一刻他的话把她震懵了——
    “过来为朕研墨。”
    这、这……姚正颜的肌肤又冒出一层薄汗,心想前世没有这档子插曲啊!
    她痛苦地绞着衣袖,一想到要离他这么近,万一她又不小心搞砸了别的什么可就更难堪了……
    安海瞬间意会,识趣道:“陛下,奴才下去给你沏茶。”随后溜之大吉了。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她与他。
    此时寂静得针尖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是以姚正颜明显听到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声。
    她鼓足勇气偷偷抬眸,只见陛下已拿起奏折专注地批阅,徒留她一个人在下边扭捏尴尬。
    一步,两步……她缓慢地挪过去,只觉越靠近他便越冷森,窒息感也在她脑中汹涌澎湃。
    夜听竟出奇的有耐心地等她磨蹭半天,在这短短的路程结束,终于站在他身旁时,姚正颜忽然想到了借口!
    她卑微道:“陛下…我我不会研墨的……”
    她现在就是个乡野丫头,长满茧子的双手是用来劈材洗衣的,别说磨墨了,长这么大更是大字不识一个,哪上的了这样高雅的台面……
    夜听正在翻阅的修长玉指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难得这么近距离打量她,只见小姑娘始终把下巴抵在胸口,细腻的双颊被冻得红扑扑的,小巧的耳垂煞是可爱,粉润的嘴唇此刻微抿,模样乖巧又可怜极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温声道:“无妨,朕教你。”
    于是真的就细致地一步步示范给她看,宛如在教初生婴儿吮奶,末了还交代她:“你在宫中总要学会的,慢慢来。”
    “是。”
    姚正颜心道这么简单的事,说的跟有多难似的,本就是想让他嫌她蠢好赶她走开,没想到他这是铁了心要留她。
    不过眼下人都教她了,总不能还推三阻四的,只得上前试着滴入几滴清水,开始在那轻轻打转研磨起来。
    夜听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法,似是满意地将心思重新投入到奏折中去。
    殿内又恢复了静默。
    姚正颜磨着磨着,眼神和思绪便不受控制了。
    两人离得近,几乎稍一偏头便能将皇上的侧脸瞧得清清楚楚。重生一世,她依旧不敢正眼瞧上一回,更别说与他对视了……
    但是吧…他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一回宫又马不停蹄的处理政务,也不知道龙体恢复得如何了?
    她想,陛下这般专注,她偷偷瞄一眼不打紧的吧?
    于是姚正颜屏住呼吸,僵硬又缓慢地侧目瞄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难免失了神,直到对方那双清泠的眼眸与她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