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阙哪知道女人心中这么多的弯弯绕,只贝安歌柔柔地一句"家人",又一次拨动了他的心弦。
    家人……他不知道什么叫家人。
    他最亲近的家人,也就是被灭了门的姑苏宋家。
    哪怕是宋家,也不过就是儿时住过一段时间的亲戚家而已。
    晚上,元阙依然睡在那张宽榻上。
    贝安歌吹熄了灯,正要入睡,黑暗中传来元阙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深潭中缓缓流动的水,蓄着张力。
    "我真的叫贝安歌。"
    "哪里人?"
    "江南人。"
    "家中做何营生?"
    "父亲教书,母亲行医。"
    元阙沉默了。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父亲教书尚说得过去,说明她出身书香人家,但母亲行医?
    南密国的女人,怎会抛头露面去行医?更别说还是读书人的夫人,就更不可能。
    贝安歌却是一阵心酸。
    她说的都是实情。她出身于良好的知识分子家庭,原本凭着过硬的文化成绩,她考个名校也不成问题。偏生就喜欢演戏,怀着一股子劲入了娱乐圈。
    她学习能力强,为人刻苦,所以才演技过硬、台词扎实。虽然闹出很多新闻,却也让观众有迷之滤镜,不能动她根本。
    现在穿到剧本里,也不知道女明星世界现在是什么模样,她的父母又在经历着什么。
    元阙已经从沉默中清醒过来,继续问。
    "如何进的将军府?"
    "我明明在家好好睡觉,醒来就已经在洞房。"
    "你父亲叫什么?家在何郡何县?"
    "父亲叫贝敬廷,家住……"
    贝安歌轻叹一声,"夫君,我就是说了,你也找不到我父亲。"
    "为何?"
    贝安歌道:"因为我生活的那个国家,不叫南密国,叫大华国。我们的京城也不是这里的模样。"
    "大华国?"元阙喃喃地念着,却道,"没听过。据我所知,天下并没有大华国。"
    当然没有。是我编的。
    但女明星,编也编得诚恳。
    "我们大华国所在的天下,也没有南密国。"
    元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觉得是。"
    "可你对南密国并不陌生,甚至还知道不少隐秘。"
    "嗯……"贝安歌低低应着,"自从我在洞房里醒来,就发现自己脑子里平添了很多记忆。"
    "将军……"她喊。
    "嗯?"
    "上苍真的是派我来帮助你的呢。"
    黑暗中传来些微的撞击声,元阙终于将他的破云刀卸下,但并未离身,刀柄还是在他手掌之下压着。
    "我看你胡扯到几时。睡吧。"
    贝安歌却拥着锦被笑了。
    为什么"胡扯"中,她听出了一点点不同以往的宠溺?
    "夫人——"妙如急匆匆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将军派人回来传话,葛公公午后就来。让府里派轿子去宫里接。"
    贝安歌正拿个小锤子砸小核桃,一听,锤子都停了,很是意外:"午后就来?这么快?"
    "马总管那边也已经接到话儿了,正准备轿子。"
    "幸好将军把厚礼安排妥当才去兵院……"贝安歌起身,将沾了碎屑的手快速在裙子上拍了拍。
    一抬头,见到妙如盯着自己的手,贝安歌就笑了:&qu

ot;别这么瞧着,显得我挺罪恶的。"
    "不不,没有……"妙如赶紧解释。
    "放心吧,葛公公来我自然就收敛了。"贝安歌只是不爱时时端着。
    虽然演过古装剧,但毕竟不是古人,更多的时候,她喜欢随性自然地过日子。
    妙如红着脸,不敢接话。
    早上她亲眼见到夫人又去摸将军的破云刀。听说将军从来不允许旁人碰破云刀,先前有位贵族子弟不信邪,在酒桌上逞强斗面子,非去摸了一把破云刀,被将军当场剁了一只手。
    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横摸竖摸,一双白嫩小手还是长得牢牢的。
    可见夫人很有几把刷子。妙如一百个相信,她搞得定葛公公。
    "你去把桂嬷嬷叫来,我得问问宫里的忌讳。"
    瞧,搞定第一招,开始了。
    "再去问问马文德,我关照他的事儿务必办周全了。"
    妙如道:"奴婢这就去。夫人放心,将军府招待宫里的人,从未丢过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