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春日里百花争艳,个个都想讨姑娘欢心,要花木们暂休一日,让油菜花独占春色,花木们哪里会肯?还好,蝴蝶耐心的居中调解,说这都是为了让姑娘高兴,伤病才好得快,花木们才勉强退让。
    垂丝海棠心胸最宽大,让出绽放的日子。
    当雷大马锅头小心翼翼的抱着姑娘,来到庭院里,在灰衣丫鬟摆设好的精致圈椅坐下时,油菜花们株株抖擞精神,开得盛之又盛,姑娘轻眨清澄的双眸,嘴角噙着笑,伸出粉红色的嫩嫩指尖,轻触一瓣油菜花,娇美的黄色就从衣袖开始染透,渐渐漫满素雅绸衣;茎的浅绿化为棉袜的颜色;鞋则是叶的深绿,鞋面的绣样,就是含苞的薄黄油菜花。
    "好不好看?"她侧着头,凝望抱着她的男人。
    "好看。"雷刚衷心说道。
    "是衣裳好看?还是袜子好看?抑或是鞋子好看?"
    "都好看。"
    她还要再问。
    "多好看?"
    "很好看很好看。"他说。
    姑娘心满意足,嫣然一笑,这才望着触目可及的油菜花们说:"你们好看,都好看。"甜脆的嗓音,动人心魄。
    油菜花们陶醉不已,更用心绽放。
    就连木府里暂休的花木们,也与有荣焉,深深觉得让油菜花入府,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蝴蝶化为人形,头戴金丝冠,身披黑衣绲红边,恭敬的走上前,脚步触地没有半点声音。
    她手里端着水晶杯,杯中浓液呈淡琥珀色,散发着香气。
    "姑娘,这是油菜花蜜,滋味甜润。"
    蝴蝶细心筛选过这季的所有油菜花蜜,取得最好的一小杯献上。
    "以往我也吃这蜜,只是现在还喝着药,吃什么都先问过左手香吧。"
    姑娘轻声说道,模样依旧娇美如昔,但的确仍有些憔悴。
    "是。"
    蝴蝶恭敬退下,离开庭院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过了一会儿,黑衣绲红边才又出现,金丝冠低垂,神情很是高兴。
    "回禀姑娘,左手香说,油菜花蜜性甘温,能清热润燥、散血消肿,对您的身体有益,是能喝的。"
    "那我就尝一些。"
    她说着。
    还没伸出手,雷刚已经把水晶杯接过来,递到她面前。
    "来,先喝两口就好。"
    他吩咐,比谁都用心:"你胃口小,现在不能整杯都喝,免得午膳吃不下。
    剩下的蜜,让你喝药后,再吃些去掉嘴里的苦味。"
    "都听你的。"
    姑娘唇上弯着笑,从水晶杯里,乖乖的喝了两口蜜,不多也不少。
    眼里看着花、嘴里尝着蜜、身旁有心爱的人,她心情很好,依偎进雷刚的胸口,慢条斯理的说道:"最近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吗?"粉嫩的十指纤纤,把玩着雷刚的发。
    油菜花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想坏了良辰美景,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春暖的那日,油菜花开放到鼎盛。
    薄薄的黄嫩花瓣、浅绿的茎、深绿的叶,遍布在砚城以东的草原,就连雪山山麓较低的地方,也看得见油菜花的踪迹。
    春日时油菜花开得到处都是,人们爱在这时出城踏青,观赏嫩黄的花瓣,在油菜花丛间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