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节

“南城区财政官,凯维。
    因海姆从民间信徒提拔上来的官员。
    我上任后,你在尼古拉兹的命令下,多次制造虚假账目,将本属于龙舌港城的一部分收入递送给因海姆。
    总共涉及款项68万9400金币。”
    随着阿德拉的诉说,财政官凯维的腿开始不受他控制的战栗。
    “我、我没有!我没做过这些事!”
    阿德拉摇摇头,柔弱地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在说谎。”
    接着阿德拉面对着监狱,冲着帕鲁左边的一个圣教禁卫军点点头。
    对方恭敬地鞠了个躬,走上前,声音震如雷霆:
    “监狱里的人都听好了!
    你们这批人都曾经帮助过地狱奸细赵·尼古拉兹·高,或者干脆就是他的手下。
    你们都有罪,可都还没到罪无可赦的程度。
    现在,由仁慈的圣女冕下来审判你们。
    不要妄想隐瞒罪证,把该交代地交代清楚,你们还有活路。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那个圣教禁卫军拔出了自己的重剑,重重往地上一磕。
    “咣!”得一声巨响,砸碎了凯维的胆子。
    他腿一软,双膝跪地,涕泪横流。
    “圣女大人!我错了,我交代!我不是人。
    我受了尼古拉兹的蛊惑,想着因海姆主教如果能当上教皇,自己就能跟着升官发财。
    我挪用了大量龙舌港城的资金和税收,数额和圣女大人您说得一模一样。
    我有罪,我有罪啊!
    圣女大人求您饶我一命。
    我的母亲八十多岁了,最小的小孩刚满月。
    还有两个妻子需要我照顾,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啊。”
    阿德拉看了他一眼,轻声问:
    “那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凯维如蒙大赦,欣喜若狂地高声喊道:“我能!我能!”
    阿德拉悲悯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说:“可惜,你不能。”
    帕鲁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圣教禁卫军动了一下。
    “刷拉!”
    一颗充满智慧的狡猾飞起,鲜血的腥味混在着监狱里本身的臭味冲入了帕鲁的鼻腔。
    就这么杀了?!
    帕鲁还在震惊中,自己身旁的禁卫军已经单膝跪了下来,说:
    “圣女冕下,此人与地狱有染,我怕他对您不利,先下手为强。”
    阿德拉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便接着朝前走。
    禁卫军马上起身跟了上去。
    帕鲁在原地愣了下。
    他一时没想通,这凯维关在牢房里,手上带着禁魔镣铐,要怎么才能对圣女不利。
    但他立马反应过来,暗骂了一声自己愚蠢。
    凯维都与地狱勾结了,地狱的手段那么多,区区禁魔镣铐算什么,该杀!
    没看圣女冕下都默许了吗?
    心态一变,帕鲁就生怕被队伍甩开,连忙跟上去。
    就连他银白色的靴子底部被温热的地狱浆液粘到也顾不得了。
    帕鲁追上队伍的时候,他们已经停留在了第二间牢房,牢房里关着的是北区的一位祭司。
    前天他刚跟帕鲁一起祈祷过,平时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圣女阿德拉还是像刚刚一样,宣告他的罪证后,问他:
    “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阿德拉的声音又软和又动听,但帕鲁听得毛骨悚然。
    “圣女冕下!我今后一定为您马首是瞻!”
    帕鲁看到圣女摇了摇头,听见她温柔地询问:“我问你话,你只要回答能,或不能就好,可以吗?”
    “可、可以。”
    “来,我再问一次。
    “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冕下!我……我……”
    一旁的禁卫军冷哼了一声:“能、或不能!”
    祭司被吓了一跳,咬牙说:“我能!”
    他说完,整个骨头软了下来,瘫倒在地,慌张地抬起头,注视着阿德拉的表情,仿佛在等待着审判。
    阿德拉泫然欲泣,似是惋惜地轻声叹息:“洛夫,可惜了,你也不能。”
    祭司脸都白了,他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在黑铁

牢门上,就连手臂都撞得变形。
    “圣女大人,我能!我能!我发誓我能!给我个机会,再给我”
    帕鲁不忍地闭上眼睛。
    昔日同僚,一起抨击过罗兰德陛下,一起分析过埃拉希亚的局势,还曾一起畅想着要成为英雄。
    如今,对方当着自己面,化成了一道涌动的热流。
    下一个。
    “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阿德拉,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我是圣天使教的忠实信徒,就算我有罪孽,天使大人也会为我承担。
    你没有权”
    下一个。
    “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我能!我敢发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迷途知返的孩子,你受苦了,回到我们的队伍吧。”
    下一个。
    “你能保证以后为我效力,绝不背叛吗?”
    “哼,阿德拉,你不敢杀我!我是因海姆主教的心腹,杀了我,他不会放过”
    再下一个!
    ……
    帕鲁跟着阿德拉,逐渐地有些麻木。
    那些曾经的同僚、朋友、陌生人,生死都在“能与不能”之间摇动。
    一句生,一句死。
    整个牢房的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除了走在最前面的圣女冕下,脚底被修女袍挡住看不到,
    其他人的脚下都或多或少沾染了些红色。
    在这个严肃的时刻,帕鲁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圣女冕下喜欢褐色和深褐色的修女袍,不会是因为脏了以后好洗吧。
    哈,哈哈,哈哈哈。
    帕鲁在心中发出阵阵苦笑,将他紧锁成一团的情绪,稍微松开了些。
    最后一间牢房走完。
    帕鲁跟着圣女冕下走出监狱,其它圣教军需要收拾一下监狱。
    监狱太脏,他们清扫起来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活着出来了!
    阳光透过厚厚的浓云拍在帕鲁脸上,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帕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咸鱼干和海水的腥味冲淡了一直萦绕在他鼻腔的另一种浓厚腥味。
    帕鲁从来没有觉得南城的鱼腥味这么好闻过,简直就如同鲜花一样芬芳。
    “唉~”
    阿德拉温柔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说‘不能’呢?”
    帕鲁背部发紧,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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