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而下,压的正在上早朝的大臣们都觉得闷重。
祁时栾就是在此时,提着一把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楼梯,侍卫纷纷发现异常,刚要上前制止,眼前突然蒙上一层雾气,而后,对异常视而不见。
这,才是狐妖蒙蔽人心的能力。
直至走进大殿内,塞满大殿的大臣们如同沉睡,寂静万分。
只有,薛亓玚,他始终坐在高堂上,仿佛一切明了。
“峥”剑高抬起,剑尖直向着高堂上的陛下,门外闪电声应声而起,沉闷的气氛在大殿上点亮。
“薛,亓,玚。”朗声带着恨意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质问对方,祁时栾手指紧握,恨不得立刻斩下他的头颅也不足以解恨。
“呀?”薛亓玚却好似在闲谈,慢悠悠的回话:“何事让国师大人如此生气啊?”
“狗东西!”祁时栾在光亮中一闪,已然到了高台上,长剑刺着薛亓玚的喉咙,咬牙切齿道:“你愧对阿析。”
“噗。”薛亓玚似乎被逗笑了,他两指推开祁时栾的剑,毫不在意道:“国师大人,要男人什么样的没有啊,何苦栽倒一棵树上。”
说着,薛亓玚似乎被自己说服了,胸有成竹的开始劝告祁时栾:“这件事情,朕可以当作无事发生,事后,你还是国师大人,荣华富贵享不尽,祁时栾,朕的江山还需国师帮忙啊。”
听着薛亓玚一句句话语,祁时栾更是狠,剑尖轻微刺进薛亓玚胸膛。
薛亓玚只是蹙着眉眼,似乎觉得祁时栾不识抬举。
“我就问你,为什么?”祁时栾的声音已然哭哑,犹如夜间乌鸦的声调,萦绕着悲哀和恨意。
祁时栾不明白,太突然了,明明前天还一起吃饭,明明一切其乐融融,可突然变了样子,像是,早就规划好的。
更像是,之前的其乐融融只是一场戏。
不,现在这样,才像一场莫名其妙的戏。
但是,阿析,阿析真的没了。
这个事实,使祁时栾没有心情去探索真相,只有报仇的恨意,让薛亓玚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都是对阿析的侮辱。
“为什么?”薛亓玚诧异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沉下脸耐着性子回答:“当然因为他是我的妃子啊,我后宫的人不仅早就与别人有染,还高调的成了国师夫人。”
说着,薛亓玚语气带上愤恨:“我给他无上的宠爱,仅次于皇后的地位,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勾搭人,就因为这个,他死也得死在我宫里,做鬼也要被禁锢在宫里,这就是他的ming……”
薛亓玚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
利剑划破,剑光中血液飞溅,一颗头颅直愣愣的落下,如同皮球一样在地上滚动,血液喷洒不止,龙椅上淌着一片血痕。
祁时栾瞧着尸体扔安安稳稳的坐在龙椅上,提着剑刺进尸体的胸膛,毫无技巧的剖开胸膛,只手进去,撕裂下一颗心脏。
心脏静静的待在白皙的手掌上,不停止的滴下血液,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手指间。
祁时栾带着满身的血腥气,瞧着那颗心脏,恨意渐渐消散,眼眸中透着迷惘,最后,直愣愣的提着心脏,带着滴滴答答的血滴,回到了谢析的宫内。
“阿析……”床榻上的谢析依旧美丽,只是安详的睡过去,洁净,美好。
祁时栾垂眸,手掌上巴掌大小的心脏,来自于仇人,丑陋,血腥,恶心。
狐妖一族有个传言,皇帝,是天龙之子,精气十分滋补,血液更是大补,倘若能拿到皇帝的心脏,那真是,死人能复活,活人能成仙啊。
年幼的祁时栾问过族中长老,这个传言,是真的吗?
长老只是笑呵呵的解答:“倘若是真的,那妖族的估计都是要奔着那颗心脏去了,那人间还不大乱?”
年幼的祁时栾知道是假的。
年长的祁时栾希望是真的。
那颗心脏,祁时栾拿在手中,想为谢析试上一试,又觉得放在谢析身上,玷污了他的阿析。
最终,祁时栾还是轻轻将心脏放在谢析的胸膛,血液流淌,侵染了谢析的胸膛。
良久,那颗心脏还是未能变得传闻那样可以发着白光,流淌着仙气,缓缓让死人渐渐有脉搏。
它只是流淌鲜血,一块烂肉一样摆在谢析的胸膛,依旧丑陋。
“啊!”祁时栾瞬间崩溃了,他甩开那颗心脏,心脏滚落在墙角。
祁时栾捏着那只一直存留的紫色手帕,慌张又急
切的为谢析擦拭,红润的眼眶泪珠又纷纷落下,与血液相融。
“阿析……对不起,对不起阿析,我弄脏你了,对不起……”无尽的道歉中带着哽咽的哭泣。
祁时栾离开朝堂之后,大臣们纷纷看见高堂上的惨案,安静的房间如同炸了锅一样哄闹。
最后,是带着圣旨的皇后,晏枯春前来。
圣旨由太监,在皇帝的尸体前诵读,话音落,祁时栾,就成了皇帝。
那圣旨,正是之前,薛亓玚扬言要赠予国师身份的圣旨。
一群人惊愕,看着圣旨上确确实实的玉玺印,揪不出错处。
于是立即开始昭告天下,新帝登基,年号不改。
等祁时栾为谢析洗净身子,又穿戴好干净的衣物,要抱着谢析离开之际。
晏枯春携带一群太监,太监们手端着新帝登基的服饰,走进来。
未等祁时栾反应,太监们纷纷跪地,拜见陛下。
祁时栾此时看不明白,也没心情看明白,他只是静静瞧着晏枯春,在思索,要不要让他也为谢析陪葬。
下一刻,蓝允瑭走进来。
祁时栾此时才想起来,他,少杀了一个人。
“峥”剑立起来。
晏枯春当即挡在蓝允瑭面前,废话,蓝允瑭死了,那主角身份就是死了,任务白做。
见此,祁时栾只是将剑高高抬起,晏枯春想要保蓝允瑭的命,那一起死好了。
“是阿析让我这么做的。”蓝允瑭开口。
闻言,长剑顿住。
晏枯春命下人们离去,蓝允瑭才开口解释这事端原由早就编好的理由
“阿析不喜欢那皇上,他说,不论是谁,夺了那皇位他就会爽快,只要皇位上不是薛亓玚,是谁都好。”
“所以,我才会起兵造反。”
“如今,那圣旨帮了大忙,你便依阿析的遗愿,坐上那皇位吧。”
蓝允瑭的解释让祁时栾有些恍惚。
谢析不喜欢薛亓玚?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明明,阿析喜欢的,也正因为阿析喜欢,祁时栾才忍耐薛亓玚的。
正如晏枯春和蓝允瑭,谢析喜欢就好,他就算嫉妒讨厌,也不会去讨谢析的不爽快。
但,事实就是这样。
谢析讨厌薛亓玚,命蓝允瑭夺薛亓玚的皇位。
本来规划完整,依蓝允瑭的能力,一定能争夺皇位,怎么就发生了异端呢?
异端是谁?是祁时栾自己。
祁时栾也明白,倘若真的是那样,那不论怎样,薛亓玚都要害死谢析。
怪就怪在,祁时栾那天没有陪着谢析,去偷那份文书,给了薛亓玚可趁之机。
一切了然,祁时栾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眸,任由悔恨的泪水滴落。
见此,心硬的晏枯春此时真的明白了,祁时栾对谢析的爱,不比自己少,他轻叹一句,也不忍跟着剧情,这时催促他上朝去。
最终,是祁时栾稳住心神,失魂失魄的先去御书房,为蓝允瑭写下一张圣旨,令蓝允瑭为新帝,即日登基。
因此,再次昭告天下,新皇登基,改元“承云”。
一天之内,两位新皇相继登基。
最后,祁时栾带着谢析的尸身离开了。
蓝允瑭瞧着祁时栾那副样子,实在担心,蹙着眉眼询问晏枯春:“这能行吗,我怕他疯了。”
“已经疯了。”晏枯春瞧着祁时栾对谢析的尸身爱不释手的样子,评价着:“没事,过段时间,不是阿析回来,就是他自杀。”
祁时栾用妖术,暂时保持谢析尸身不变,一直到妖族山上,他便将谢析放置冰床上。
那是妖族之物,由“冰冶”制成,本来应该是一方小盒,用来保持万物新鲜,常用来存放珍贵的药材,只是拿着寒冰刺骨,所以用取常常是用妖术来操控。
此时,却被制成宽大的病床,用来保持尸身不变。
祁时栾疯了一样搜刮妖族的宝物,只要听说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东西,拼了命也要拿过来一试。
整日伤痕累累的回到狐族。
狐族长老们天天为他擦屁股,还以他为反教材教导狐族幼崽。
勒令那些幼崽入世千万不能,如此心爱人类,一颗心栽进去拔不出,简直是狐族耻辱。
长老们不是不打算劝祁时栾放弃,只是怕,祁时栾真的放弃了,就没有生的希望了。
然而,祁时栾
就算拿再多宝物一试,也无用,这世上,根本没有能“活死人”的东西。
他沉默的盯着谢析的尸身,身上已经了无生气,绝望的明白,自己无能为力,最后,他惨烈的笑了,化作一只小狐狸。
静静的躺在谢析的胸膛,如同第一日遇见谢析,趴在他身上一般,乖巧,祥和。
冰床寒冰刺骨,冷气袭来,小狐狸只是蜷缩着,任由冷气穿透身体,渐渐的,小狐狸冷的四肢颤抖,体温降低,可他还是安静的躺在,就想在此处,陪着谢析到最后。
祁时栾心想着:地下孤单严寒,阿析等着我过去找他,可不能让薛亓玚那个狗东西再一次伤了阿析的心。
主神世界,谢析猛的从疗养仓内坐起身,他愣愣的瞧着无知,问:“薛亓玚呢?”
“出去找他老朋友了。”无知回答。
“老朋友?”薛亓玚在主神世界还有老朋友?
“叫骆子菁,也是你的破坏者,下次带你认识。”无知解答。
谢析本来改从祁时栾的世界到主神世界,可他出了一点意外,此时才归来。
“行。”谢析应着,又问:“小世界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哦。”无知亮起一块屏幕,便是祁时栾最后的画面,他解释着:“任务完成了,不过你的狐狸好像要死了。”
“我艹。”谢析当即躺回疗养仓内。
无知瞬间了然的开始操作。
谢析醒来是什么感觉呢,冷,冷到骨头被刺了一样,直愣愣的疼。
他一向懒散的动作从未那么灵活,甚至可以称为弹跳起身,他揪着祁时栾的皮毛便跑出那寒冷的房间。
小狐狸垂直的被提着,赤红色皮毛晃晃悠悠。
“祁时栾?”谢析捏着小狐狸的头,嘟囔着:“已经死透了?”
直到祁时栾缓缓睁开眼,呆滞的瞧着眼前生龙活虎的谢析。
祁时栾飘忽的想:原来死了这么好,还有阿析的灵魂陪着,早知道早死了。
他立即化成人形,高大的身躯贴上谢析,笑容满面的蹭着,语气带着眷恋:“阿析。”
“嗯。”谢析安抚着祁时栾,不难看出祁时栾的疲惫,内心不由的心疼他,轻叹一声。
等祁时栾认识到谢析是真的复活了的时候,他呆住了,整个人透着傻气,一天到晚笑呵呵的盯着谢析。
曾经还问过谢析:“阿析,你是怎么活的,是我找的那些宝物有用吗?”
“不是,是我心疼你,回来找你了。”
“那阿析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抱歉,出了一点意外。”
“不,一切刚好,我很开心。”
不过谢析瞧着祁时栾的傻气,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无知:【他不会被冻傻了吧】
无知:【没吧,你死而复生,他肯定受到的刺激很大,过几天就好了】
谢析:【那行】
无知又传过来薛亓玚在小世界的场面视频,皆是与祁时栾对峙的画面。
无知:【你瞧,他演技还挺好】
谢析:【不错,不免你为他找的表演课视频】
当时,人头落地的时候,已经开了疼痛免疫,薛亓玚倒是不觉得疼。
无知:【虫族雌性,天生就会被教导,未来要为雄主解难,要没有嫉妒之心,要讨雄主欢心,所以,跟表演课没关系,他们天生就会演戏】
此时的薛亓玚,因为无知的关系,得以跟骆子菁发几个消息。
薛亓玚:【听说你也被关了】
骆子菁:【我靠,你有能耐了,竟然放出去不说,还有资格给我发消息】
薛亓玚:【没事,你也快出来了】
骆子菁:【可快点吧,无聊死了,不过你小子,瞧着一副安稳的样子,干出来的事还真轰动啊】
薛亓玚:【我又不是故意的】
骆子菁:【嗐,这话说的,难道我就是故意的吗?】
薛亓玚:【你是。】
骆子菁:【……别提了,提起来就是后悔】
妖族到处传,说狐族那个小子,还真把那个人类医活了,一时间,一群妖聚到狐族的山上,各个求能活人的法子。
没办法,祁时栾胡说八道一句:“我是自己跑到阎王殿里求阎王放人的。”
妖族听了,都说他不地道,胡乱说话。
但祁时栾咬死了就是这样,众妖也没办法,明里暗里观
察着他们,想看出一点门道。
时间久了,祁时栾烦透了,便带着谢析再入世。
入世不久,晏枯春和蓝允瑭就找过来了。
祁时栾骂他们是狗皮膏药,却也没赶过。
只是,可怜了薛亓玚,谢析去找他都是偷偷的,跟偷情似的。
很快,就被祁时栾发现了,那时不知道是薛亓玚。
祁时栾还假装大度:“你要是喜欢就带回来呗,我还能咬他啊?”
可真等到带到祁时栾眼前,祁时栾恨不得提刀立刻弄死他。
最后,是谢析说:“他只是长的像,还同名同姓,但不是那个人。”
祁时栾不信,但没办法。
细问谢析。
谢析就梗着脖子说:“对,我就是拿他当替身,就是喜欢凌辱他,找回欺负那个皇上的快感。”
对此,祁时栾信了三分。
此后,祁时栾虽时刻提防薛亓玚,但也确实老老实实一起生活了许久。
祁时栾依旧很开心,毕竟,谢析回来了,他的阿析好好的,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