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45
江岁寒因为腿上有伤,没有去跑操,傅容川过了几分钟后回到教室,似乎斟酌了很久,才对他道:“那天的事,是我亏欠你,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的眼睛清透诚挚,纯粹得像一块毫无杂质的宝石。
好似真的对他感到愧疚。
“我之前说过,愿意补偿你的损失……你可以对我提一些要求。”
“要求?”这是第一个强迫了他还愿意承认错误的人,如果江岁寒那天没有看到这双眼里的冷酷无情的话,应该会相信他高贵的道德感。
傅容川看不透他脸上的神色,点头补充道:“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尽量帮你实现。”
“是吗?”江岁寒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半晌,这个一直安静本分甚至可以用软弱来形容的少年却推了下眼镜,狭长的眼里透出明确的嘲讽,他靠到椅背上,轻轻弯了下唇角,“那可以和我交往吗,傅少爷?你真心想要负责的话,直接跟我在一起好了。”
精致的眉心蹙起,傅容川目光冰冷,“这不是个有意思的玩笑。”
江岁寒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厌恶,无名的怒火也在心间燃起,他一向被轻视惯了,但这不代表他就应该被一个强暴过他的人如此嫌恶。
他凭什么这么嫌弃他呢?再高贵的血统也掩盖不了傅容川已经成为一个无法控制情欲而对别人施加暴力的强奸犯的事实。
多可笑,这样的人,居然在穿上衣服后清高又傲慢地说要补偿他。
不过是需要支付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来抵消他心中的负罪感,再借此不得罪自己的好兄弟罢了,江岁寒又凭什么要成全他?
换一种条件来说,傅容川是不是也以为这是江岁寒拿捏他的把柄呢?如果他不顾一切地说出真相,如果他现在就此掀开衣服,将身上的青紫痕迹公诸于世揭露他的罪行,那这位高贵优雅的混血王子还用什么来维持自己的完美形象?
他遗憾地眨了眨眼,“那很抱歉,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补偿。”
“江岁寒。”傅容川冷冷地喊他,“我只是在给彼此一个处理事情的方案,意气用事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无声的恶意涌上心头。明明是个卑劣的施暴者,却这样高高在上地施舍自己的补偿,受伤的人被翻来覆去撕开伤疤欺辱,而这个人却能全身而退,照样美玉无瑕。
江岁寒笃定了傅容川不会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他,他也不再在乎自己算不算借着程骆安的势狐假虎威,他只是不再压抑想要亲手撕碎傅容川那副矜贵面具的恶意,希望对方也能像他此时此刻一样痛苦难堪,“抱歉,我现在全身都难受,包括屁股——一个人在疼痛的时候是没有多少理智的,我实在无法心平气和地跟你交流。”
“想听实话吗,傅容川,我现在每次看到你,都会觉得恶心。”
“……我以为,你是骆安的情人。”傅容川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分析道,“如果那真的是你的要求,你是想借我摆脱他吗?”
没想到他还能冷静的想到这一层,指间的笔不轻不重地敲在桌面上,江岁寒几乎带着一种两败俱伤的孤勇讥诮道:“是又怎么样?如果发生了关系就算的话,那我们确实算是情人,那我和你呢,我是你的什么?恩人?”
“你不必再试图激怒我。”傅容川垂下眼睑,清声道,“如果我猜错了你们的关系或者今天说的话让你觉得被冒犯,那我可以再向你道歉,但我也要说明白,我不可能因为你与程骆安为敌。”
他抬起浓密如鸦羽的睫毛,直勾勾地看向江岁寒,“我以为他对你不错,而你现在能有底气对我冷嘲热讽,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江岁寒,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些补偿,这件事真的闹出去,虽然对我会有影响,但说到底,就算事情暴露,只要我们两家不撕破脸,他和我的关系就不会有任何改变,不是么?”
江岁寒顿了下,仿佛一瞬间被人抽走了脊骨,缓缓地垂下了脑袋。
傅容川看着他被额发遮住的眉眼,好似那个咄咄逼人的beta只是一个回光返照般的幻象,许久之后,江岁寒支起脑袋,又捡起了那张平淡而无害的伪装,轻声道:“是啊。”
他再冷嘲热讽,又能得到什么呢。
傅容川向他道歉,他反唇相讥,借的是程骆安的势力,那面对坦然要欺凌他的程骆安呢,他甚至都不敢说一句违逆的话。
就算程骆安真的知道了那件
事,难道真的会为他跟傅容川闹出什么吗?那个人只会把矛头指向他而已,大概只会骂他骚,整天只会张开腿勾引男人吧。
江晏舟和他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程骆安不止不在乎他屁股里是不是夹着别人的精液,甚至还会亢奋地羞辱他淫贱。
他大概是真的气昏头了,居然试图用程骆安来回击傅容川。
人的劣根性真是欺软怕硬啊,他该恨的人又不止傅容川,却借此对他发泄了所有怒气。
江岁寒抿着唇,抬手搓了搓脸,声音沙哑,“那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吧。傅家少爷的人情,不要白不要,对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道:“我们还能像之前一样相处,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时光好似一下回到那间会议室,露出虎牙的alpha一边咬着他的锁骨,一边许诺道:“你好好听话,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咱们还是‘好兄弟’,怎么样?”
他哭着说好,其实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至此之后,便是万劫不复。
经过那一次吵架,江岁寒和傅容川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他仍是那副好欺负的老实人模样,却不会再对前座的alpha生出尊敬的心态。
过往的滤镜被全部打碎,江岁寒想,当初那个路过贫民窟时出手相助的漂亮男孩,或许只是他自己附加上所有美好幻想的小王子而已。
亏欠他的东西已经还清了,用更昂贵的代价。
他甚至恶毒的想,早知道那时候被那群人揍一顿也不要遇见傅容川就好了,反正,省了那一顿打,永远还会有下一顿,总不会比被男人强奸更糟糕了。
拆线的那一天,江岁寒去了学校附近的医院,是程骆安陪他去的。
自从他受伤以来,这个人可能真的长出了一点良心,一次都没碰他不说,还记得他每次换药的日子。
托那一点良心的福,江岁寒可以不用心惊胆战地给后面上药,所以,他愿意很真心地跟程骆安道谢。
“谢什么,”车子停进车库,程骆安顺手帮他解开安全带,两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alpha的瞳色幽暗,俊脸上露出一抹期待,“今晚别回家了,就说住宿舍吧。”
按照之前的频率来说,他能忍这么久已经很让江岁寒吃惊了,此刻也没有意外地点头道:“好。”
程骆安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剥了一颗糖塞到他的嘴里,“百香果的,帮我尝尝。”
又酸又甜的糖果刺激着味蕾,江岁寒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对方便坏笑着凑过来,往他的唇瓣上舔了一口,“让我也尝尝。”
江岁寒忍住想躲的冲动,主动张开嘴,让他舔到湿热的舌尖。
两条舌头隔着一颗糖果交缠,程骆安像故意要跟他作对一样,勾着他的舌头抢夺着那颗糖,在他放弃之后又追着他的舌尖扫荡,江岁寒分不清咽下的唾液到底是谁的,酸酸甜甜,又觉得恶心。
等那颗糖完全融化,嘴巴已经被亲到麻木,满脸欲色的alpha掐着他的下颌,红舌退出,又探进了两根手指。
“舔。”他哑声说。
江岁寒只能伸着舌尖讨好地摩挲过他粗糙的指腹,敏感的舌苔一寸一寸地舔舐过指节,两只手指忽的张开,夹住了那条湿滑的软舌。
“骚死了。”程骆安咽了咽唾液,把他的舌头扯出唇边,让这张平淡的脸露出极具性暗示的表情,宛如每一次被肏到失神时耷拉出舌头的模样,“晚上好好帮我舔。”
“嗯。”江岁寒乖顺地回应,程骆安火气更盛,隔着校服狠狠地拧他的奶头。
“这么久不做,你也想吃鸡巴了是不是,”他哑声骂道,“骚死你算了。”
江岁寒拿着药和他一起往宿舍楼走,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出奇的安静。
口袋里的电话突兀地震动起来,是江晏舟。
江岁寒奇怪地接起,对方的声音有些失真,语气却不掩喜气,“哥哥,睡着了吗?”
“没有,”江岁寒下意识地说了实话,“我出来买了点东西。”
“你回头。”
“嗯?”
江岁寒听话地转身,背着书包的男生正在不远处挥着手,笑容姣美秀丽。
“晏舟?”身旁的alpha率先出声,“你怎么回来了?”
江晏舟跑过来,毫无顾忌地张开手臂将江岁寒抱住,怀念道:“哥哥是不是长高了。”
他看了一旁僵硬的程骆安一眼,眼尖
地发现了江岁寒手里的药,皱起鼻子不满道:“我哥受伤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还是昨天妈妈说漏了嘴,我才知道的。”
说着,江晏舟弯下腰,径自拉开江岁寒的裤腿,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也没了笑意,“疼不疼?怎么不早告诉我?”
江岁寒看了眼面色如水的程骆安,无措地看向江晏舟,轻声说:“也不是很严重,你在训练嘛,我不想打扰你。”
江晏舟凉凉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害的笑,“那哥哥真是贴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