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霍祈最听不得的就是“拜你所赐”这四个字。
梦境和现实在这一刻重合,被心爱之人厌恶、仇恨的恐惧再度袭来,他慌乱扑倒许宁,把人牢牢禁锢在身下,好似稍一松手许宁就会从他身边逃走,声泪俱下哀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桃桃,是我错了!你别、别不要我呜呜……”
许宁被他压得胸口生疼,好不容易将人推开点,生气的心思都没了,双手捧住满是泪痕的脸,先顾着安慰情绪极度不稳定的Alpha:“别怕,没有怪你的意思,没有不要你。”
“真的吗?”霍祈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安和哀怨,紧紧盯着许宁,好像对方敢说一句“是假的”,他就能脆弱到当场碎成一片片给他看。
“当然是真的呀。”许宁叹了口气,抬头在撅起的嘴巴上印下一吻,捏捏他脸颊的肉,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魇成这样?难道是梦见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要抛弃你?”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霍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握住他的右手贴在脸侧,小心珍重道:“桃桃很好,都是我的错。”
“哦,那就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两人之间形势陡然转变,许宁眼睛眯起,危险质问。
霍祈一愣,没想到他会深究:“诶?”
闹了这半天,许宁可算找到原因了,捏住他的下巴挤成小鸡嘴,逼问道:“坦白从宽!”
“我……”霍祈心虚得心里打鼓,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梦里的自己是为了完成复仇的计划。
好在梦境不需要讲清逻辑,他模糊掉起因,挑了能讲的糊弄过去:“就是、就是我梦见我变成了一个渣男,在你发情时完全标记你,害你怀孕了,我不仅不负责还当众甩锅说是你趁我神志不清时勾引我。你很伤心,和我分手了,一个人去流产和洗标记,还因为心理问题退学出国……”
霍祈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许宁,见对方的脸色逐渐阴沉,心底咯噔一下。
“但那些都是梦!梦都是反的!”不等许宁跟他算账,霍祈立马滑跪认错,信誓旦旦承诺:“桃桃,你别生我的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在梦里有自我意识,就像一个旁观者……你不知道,我真的吓坏了。”
眼看Alpha委屈的劲儿上来,又要抱着他哭上一场,许宁在听到梦境离谱的内容后心头萦绕的那股气闷,忽地就消散了。
能在睡梦中大哭大喊他的名字,许宁相信霍祈潜意识里是十分痛恨抗拒梦里的所作所为。
“好吧,醒了就不要多想了,快起来,你上午还有课呢。”许宁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催他快点起床。
霍祈磨磨蹭蹭的不想动,还想和失而复得的老婆多贴贴一会儿。
许宁没办法,拾起旁边的手机给他看时间:“还有半小时,再不快点真要晚了。”
霍祈郁闷,每周一的厌学情绪如期而至:“要不然我请假吧。”
“还请?你上周都没怎么上课好吧。”许宁拍拍他的肩膀,调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恋爱繁忙,这周去陪别的Omega过发情期呢。”
霍祈惊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坐起身,高声反驳:“胡说什么!哪来别的Omega!”
他一把趁机抱住推他下床的许宁,像是涂了502胶水黏在人身上不肯起来:“桃桃怎么可以这么诬蔑我?我好伤心。”
许宁不为所动:“伤心也不是你不上学的理由。”
“桃桃好冷淡,都不关心我的精神状态。”霍祈化被动为主动,幽怨地控诉他,在细白的颈上哼哧啃了一口,又心疼地轻轻舔舐。
湿热的触感覆上,许宁气息变得不太稳,弱声阻止他:“你别……”
“那桃桃答应我一件事。”霍祈以此为要挟,恃宠而骄:“你今天一直陪着我好不好?看不到你我会很害怕的。反正你今天没有课,坐我旁边自习就好。”
许宁讶异,被他幼稚的要求气笑:“霍祈,你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上课也要我陪着是怎样?没断奶的小孩吗?”
“谁说不是呢?”霍祈意味深长低声道,垂下眸,灼热的视线幽幽落在Omega领口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变态。”许宁捂住胸口,别过羞红的脸。
变态追着嘟起的柔软的唇响亮亲了一口。
“桃桃~老婆~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你不在我身边我上课也听不进去的。”霍祈善用起自己长的一张纯情脸的优势,撒娇愈发熟练,黑亮水润的双眸眨呀眨,配以纯真无害
的小表情,就算是铁石心肠也给融化了。
许宁象征性地抵抗三秒,放弃了。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上课。你快点,还没吃早饭呢。”
“嘿嘿,桃桃最好了!”霍祈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兴奋蹦下床冲向卫生间。
许宁已经提前洗漱过,就待在房间里换衣服。霍祈的速度很快,许宁刚提上裤子,他便又返回了卧室。
“老婆,你穿这身真好看。”见到许宁身上的渐变灰蓝卫衣和黑色牛仔裤,霍祈眼前一亮,然后走到自己那边的衣帽间翻出两件差不多的衣服,火速换上。
“这样我们就是穿情侣装。”霍祈很满意今天的装扮,旁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俩是一对,就该这么高调,绝不能让梦里那些“没在一起”“是Omega死皮赖脸倒追Alpha”的谣言产生流传开来。
“快出发吧。”许宁催道。时间紧迫,他们简单吃过一点面包,就急匆匆骑上楼下的共享单车朝学校奔去。
其实可以开车去,这更快些,许宁在学校登记了车牌号。但车内还完整保留了昨天激烈战况遗留下来的种种痕迹,只能作罢。
管家上午会来把他的车带去洗,至于他人看到车内情况会做何想,许宁尽力控制自己不去深思,太丢脸了。
到达教室时,离上课铃响还有五分钟。早就等候室友多时的陈越提前占好了靠墙位置,见霍祈出现在门口,立马朝他挥手:“霍祈,这里!”
喊完便要起身给他让道。可还没站直,就见霍祈身后冒出一个人。
定睛一看,这不是他室友爱到不可自拔的Omega嘛!
陈越惊讶地张大嘴巴,像尊石像钉在那。
不光是他,其他同学也都投来好奇惊诧的目光。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霍祈和许宁结伴同行,但把对象带到课堂上的,霍祈还是第一人!
而且,以往他们都是远远观望,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极优品质的Omega,光是那张漂亮到好似在发光的脸蛋,就引得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但同时也都在心里啧叹,那么优质的Omega竟然也会患得患失,连男朋友上课也要跟着来?
霍祈牵着许宁在陈越后面一排小长桌上坐下,尚不知他的此番举止反而让众人给许宁贴上“死缠烂打控制欲强”的标签。
“学长好!没想到学长也来上课,你早说呀,你要是不放心,我帮你看着他!”陈越以开玩笑的口吻,委婉问出同样的疑惑。
霍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策,急忙澄清,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注意到这边的同学都能听到:“不是他放心不下,是我求着他跟我一起来的。”
陈越一愣,转头对着许宁不知该如何辩解。许宁给足他面子,风趣地回应:“那好呀,以后拜托你多帮我打探军情咯。”
这一笑,陈越看呆了,犹如吃了一块丝绒蛋糕,甜得人心底发腻。
霍祈却不爽了,一个劲推他肩膀:“快转过去,老师要来了。”
陈越:“……”
妈的,受不了A竞恋爱脑,他就是单纯地欣赏美!狭隘的小心眼!
不过真让霍祈说准了,陈越刚转过身,老师就抱着电脑进到教室,站上讲台后习惯性地往底下扫视一圈。
咦,右面靠墙埋在电脑屏幕前的学生有点眼熟?杨彦盯着看了一会儿,察觉到注视的许宁抬起头,对这位本学期也教授自己课程的老师礼貌一笑。
“?”要不是下面还有那么多他确认是研一的学生,杨彦险些以为自己记错课程表。
好端端地,许宁为什么会来听一年级的课?难道是来温习基础?
凭许宁的水平不应该啊,杨彦做不到忽视这位令全院老师都骄傲的优秀学生,怀着这样的疑问,上完两节课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离开教室去食堂,而是假装收拾东西,实则偷偷观察墙边座位的情况。
然后他就看见,许宁旁边的Alpha学生,他记得好像叫霍祈来着?堂而皇之地牵起许宁的手,有说有笑地从教室后门走了。
杨彦:“?”
他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闻,抱起电脑快速走到走廊里的教师休息室,正好碰见下课刚回来的舒朝雨,激动地同他求证:“舒老师,一年级有个叫霍祈的,也是你的学生是吧?他是不是和许宁谈恋爱了?”
正在喝水润喉的舒朝雨:“咳咳咳!”
他猛拍胸口,放下杯子,比杨彦更为震惊:“什么?他俩谈恋爱了?”
杨彦尴尬挠头:“啊?原来你不知道啊?”
自觉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被通知的两人的嫡亲导师:“……现在知道了。”
这不能怪他。他就收了两个学生,有开组会的空当不如一对一指导。再加上上次开学术会议时,霍祈明确声明不认识许宁,许宁也对霍祈不亲近,他往后更是尽量避免这两人同框。
没想到人家在背后早谈起恋爱了!舒朝雨不知道,学术会议那次是暧昧期的两人在闹矛盾,倒让他误会了。
舒朝雨郁闷,有机会得跟这俩学生谈一谈。人心都是偏的,若霍祈只是他的学生,他会多多包容,可这小子不到一个月就把他多年的得意门生拐跑了,他再审视霍祈时不免变得挑剔许多。
另一边,当事两人尚不知情导师的想法,吃完午饭休息了会儿又赶赴下午的课。一整天下来,霍祈觉得就是教学楼门口的猫都被通知到他和许宁在谈恋爱的事实,不由心情大好,夜里噩梦的阴霾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
但还不是全部,必须得让许宁再给他打一针强心剂。
所以,晚上霍祈送许宁回公寓时,很自然地跟进楼内。
许宁疑问道:“你不回去吗?”
霍祈拉着他快步进到电梯,按下按键,理直气壮道:“我今晚想跟你睡。”
“?”许宁心跳快了两拍,脸颊倏地羞红,低声警告:“你别太过分!”
昨天做了那么久,今天还要做?他又不是发情期,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霍祈不解,很委屈:“我就是不想回宿舍,想抱着你睡,这也很过分吗?”
许宁:“……”
“难道说,桃桃想到别的地方了?”霍祈慢半拍反应过来,咧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凑近逗他:“说说看,桃桃刚刚想哪去了?”
“……”许宁后退一步,被他逼进角落,抬头看了眼斜对角的监控。
“叮!”
电梯门打开,他推了霍祈一把,三两步跨出电梯门外,哼道:“你今晚睡客厅。”
霍祈:“!”
“桃桃我错了!别呀~我不要睡客厅!”
霍祈又跟在后面嚎,许宁走在前面,背对着他偷笑。
他该做个计数,看看霍祈一天最多能说多少个“我错了”。
惯的他,许宁觉得自己就是太过纵容,才让这人愈发胆大包天、本性难移,嘴上说错了,下次还敢。
但霍祈偏吃准了他这点。
他的桃桃嘴软、腰软、屁股软,心也软,哪里都软。今晚也是,他乖巧认错几句,桃桃就原谅了他,让他上了床。
真好,他抱着软软的老婆,进入甜甜的梦乡,一夜好眠。
隔日清晨,霍祈的精神恢复如初,总算摆脱了噩梦的阴影。
但他尝到了卖惨的甜头,所以当天晚上,公寓的客厅里,许宁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宿舍时,他依旧是那副伤心欲绝的可怜模样。
“桃桃,我、我还是好害怕,求求你,别抛下我~”
许宁嫌他黏人:“难道你还要一直和我睡不成?”
“不然呢?”这下轮到霍祈惊疑了,瞪大眼睛着急质问:“我是你的Alpha,我不和你睡还能和谁睡?还是说你想和别人睡?”
“胡说什么!”许宁皱眉,斥责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霍祈以吻堵住他的解释,撒娇无赖道:“我不听,我就是受到伤害了!我好伤心,桃桃必须补偿我……”
霍祈表面难过委屈,实则心底暗喜。可算让他逮到正当理由了,二话不说,抱起人就往卧室里去。
床头的光影晃了两小时,最终以许宁身体力行地补偿结束。“受害者”霍先生事后餍足地表示,这样的“伤害”可以多来点。
许宁当然不会遂他的意,打从这次以后懒得再赶他回宿舍。可他低估了成年Alpha为了吃肉不要脸的程度,许宁不提,霍祈就装不知道,甚至变本加厉,以“桃桃好可爱,实在忍不住了”等诸多类似说辞作为借口,隔三差五就扑上来求欢。
两三次下来,许宁竟也默许了他这种方式。反正霍祈服务意识很到位,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做这事他还是很舒服的。
平淡且甜蜜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宁忙中有序,一边在修改一篇即要投稿的小论文,一边准备这周五的特等奖学金答辩,每晚和霍祈的说笑打闹反而成为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这天晚上,两人完事后,许宁洗
完澡躺回床上,趁等霍祈的空隙刷了会儿手机。
他随意打开微博,百无聊赖地滑动热搜词条。一眼望去,没什么有意思的,正要退出,忽见榜单底部跳上来一条新的。
#许安缺席推演社录制#
看到熟悉的人名,许宁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点进去一睹为快。
热门是许安一个大粉发的微博,后面跟着几个营销号的雷同博文,他大致扫了眼,是说这个大粉今晚参加了综艺《推演社》的现场录制,结果从头到尾连个许安的人影都没见到,气到发疯,录制结束后就创建词条骂节目组不做人。在大粉的带头下,不少小粉也紧跟上,很快就喜提一个小热搜。
许宁乐了,许安真有那么多活粉?
就是可怜节目组,白背一口锅。许安自作孽,现在还禁足在家里,怪得了谁?
他又切换到实时广场,这边的评论多种多样,比大粉评论区统一口径的控评精彩多了。
有暴躁的综艺粉丝:“滚啊!推演社热度甩你糊担十八条街,谁会蹭你家热度?多大脸!”
有开心的对家粉丝:“没有许安好耶!本来膈应得都不打算看下一期了!”
还有主打就是无差别攻击的路人:“得了哈,少录一期综艺能怎么?耽误你家哥哥赚208万了?”
但更多的是吃瓜群众发自内心的疑问:“许安谁啊?咋就上热搜了?”
许宁“噗”地笑出声。
“在笑什么?”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洗完澡的霍祈爬上床,长臂伸揽将他搂入怀中。
许宁抬头看看关闭的卧室门,才发觉自己刚才看手机太入迷,竟没注意到霍祈进来。
他把手机递过去,让霍祈也开心开心:“你看。”
“嗯?”霍祈就着他举起的手机看了十秒钟,而后发出比许宁夸张几百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接过手机,兴致勃勃地浏览起微博评论,只要看到阴阳许安的,心头的畅快就多一分。
“这叫恶有恶报!”霍祈看够了,把手机还回去:“不看他了,我们睡觉吧。”
“嗯。”许宁拉拉被子,往霍祈怀里缩了缩。
霍祈偏头在他侧脸印下一吻,语气温柔:“晚安,桃桃。”
说完,转向自己那边的床头柜,关灯的时候,对装有小水手照片的精美相框说了句:“晚安,小桃桃。”
已经闭上眼要睡觉的许宁:“?”
但霍祈还没完,手伸到被子底下,快速准确地摸到软叽叽的小肉茎,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晚安,小小桃桃。”
许宁:“??”
有病啊!
对照片说晚安也就算了,竟然对他那里……还用了两个“小”字!
大就了不起吗?
黑暗中,气极的Omega挥起拳头捶打在Alpha的胸膛,可没抗议两下,就归于平寂。
许宁是被霍祈亲晕睡过去的。
一觉醒来,睡前的气恼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大度地没有跟霍祈计较。
但这份好心情至于拿起手机的那一刻。
屏幕显示,凌晨一点,蒋涵给他发了一大串微信消息。
全是在骂许安。
“卧槽!这傻逼疯了吗?瞎造什么谣!”
“好恶心,恶心死了!”
“你家没人能管他了吗?就任他这么无法无天?”
中间穿插两张截图,许宁预感不妙,点开查看。一瞬间,心脏沉到谷底,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阴冷凝固。
一张是营销号的爆料。
@兔八瓜V:“#许安缺席推演社录制#有粉丝今晚去了节目录制现场,回来后吐槽没有许安,指责节目组蹭热度无良。但据网友称,其上周在某私人医院见到住院治疗的许安。或许,许安此次缺席与住院有关?就是不知道住院的原因是什么[吃瓜]但肯定和节目组无关了吧?”
另一张则是号称是许安经纪人发的微博。
@流绪微梦V:“很能理解粉丝朋友们焦急的心情,作为经纪人,我也很担心安安的身体状况。但我想说,安安住院不是意外!谁能想到,只是回趟自己的家,就差点受到外人的侵犯呢[微笑][微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