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市将迎来暴雨橙色预警……”
周少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不禁感叹还好他待在宿舍里,现在还留在外面的人可麻烦咯。
已经快要十点多了,宿舍仍然只有他一人。
连续几天都一直如此,这名义上的四人间都快变成单人间了。
周少虞去浴室里放水,放了一会儿,等镜面浮上雾气,看不清脸,温度才刚好适合。
他走进淋浴间,任由温热的水从花洒流到身上。
明天。
明天应该找个新的奴隶了。
之雁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冷白的皮肤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里。
感觉有点不舍。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他需要一段落于实处的稳定关系,仅作为练手的调教也应该停止了。所求不同对于双方都不好。
周少虞洗完澡,随便吹了一下头就躺倒在床上,今天他参加了学代会,有些累,打算早点睡觉。
在睡前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眼XX,之雁那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于是又闭上眼。
天气预报很准。
果然下雨了。
雨声很大,时不时还有一声惊雷。
大滴大滴的雨打在窗边的玻璃上,发出让人心烦的噪音。
每到这样的雨天就会让他想起小时候,他不喜欢这样大的雨夜。
周少虞翻了个身,努力想让自己睡着。
风呼啸着,雨也下得很急。
学校的小路十分冷寂,只有几个打着伞步履匆匆的行人,不似以往的热闹。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在大雨中快步行走的高大男子。
他每走一步,地上都飞溅出些水来,沾湿了他的裤脚。全黑的阿尔斯特大衣的衣摆都出现了些泥印,但男人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神情肃穆,大步大步地行走,也不顾瓢泼大雨已经将他完全淋湿。
等到来到宿舍,他在门口站住了。
手放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推开,是要假装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回少虞的舍友?把之雁的一切都抹消掉。
不推开,他应该离开吗?来得太急,还没有完全把踪迹抹掉,势力还没有安稳下来,一切都还不够安全。
握在门把手的皮手套都因为用力过大与金属摩擦后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手腕上的青筋变得非常明显。
季孤鸿抿着嘴,万分纠结。
蓬勃的感情在心底燃烧,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太过剧烈的爱快要演变成另一种情感,几欲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发梢的水滴落在地上,他站着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摊深色的水痕。
隐藏在手套里的指尖捏得都泛白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想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却放弃掉这样的机会。
他还是打开了门。
门里一片黑暗,周少虞已经入睡了。
季孤鸿以最轻的脚步走进了宿舍,打开灯,又把自己被雨水浸湿的衣服一件一件褪下。
先是大衣,又到高领毛衣,黑色被从他身上慢慢剥离,从纤长的脖颈到粉嫩的乳晕,逐一暴露而出。
等到全身上下都脱得一干二净,季孤鸿才光着脚走到了周少虞床边。
他经受过严苛的训练,走路基本没有声音,更不用说现在是光着脚。
季孤鸿跪在周少虞的床旁,又拉开他床帘的一角。
周少虞因为雨声一直辗转反侧没能睡着,突然一阵亮光落到了他脸上。
他被这突然的光亮扰到了,有些奇怪地坐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床帘被拉开了一角。
往下一看。
地上竟然跪了一个人。
周少虞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不由地仔细上下扫视。
湿淋淋的黑色头发,头低得极低,没法看到脸,漂亮又流畅的背肌,还有这个雪白的屁股。
好熟悉的身材。
这不是他才刚丢掉的奴隶吗?
“之雁?”
周少虞不确定地问。
“是的,主人。”
低低的声音从床下传出。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之雁他的地址还有他的宿舍,之雁到底从何找到他的。
周少虞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跪着的之雁默不作
声,只是微微抬头,那张脸展露在灯光下。
周少虞眉头拧着看向地上的人,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更是惊愕得直接叫出声来。
“季孤鸿?”
跪在地上的之雁沉默地点头,紧攥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这究竟怎么回事?”周少虞坐在床上,看着浑身赤裸跪在地上的季孤鸿,只觉得越发奇怪。
“你一字一句地解释给我听。”
被耍了的恼怒萦绕在他的心头,语气也不由地变得更加凌厉。
他这样的反应在季孤鸿预料之内,开口说道:“对不起,主人……我,不,贱狗只是太想靠近您了,所以才……”
他还没说完,就被周少虞打断了。
“所以才假扮成别人,装成我的奴隶?”他还是不想相信朝夕相处的季孤鸿会是网上认识,调教了这么久的之雁。
“贱狗就是之雁,一直都是之雁。”
季孤鸿低眉顺眼地说。
那他装得真够好啊,相处了这么久,现在才急着暴露。
他虽然有觉得这两人某些时候不在和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对,还有这身材也是。但他一直没有真的把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关联在一起。
谁又能想到自己关系尚可的舍友,会是一条只想趴在自己胯下的贱狗?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觉得我很可笑吗?”周少虞捏住了季孤鸿的下巴,强迫他将头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季孤鸿略微有些上挑丹凤眼里盛满了慌乱,棕黑色的眸子里出现了周少虞的倒影。
“每一天,看着我在网上和人撩骚,实际上那个人就是你。在现实中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是不是有种把我戏耍了的快乐呢?”
周少虞越说语气越凉,季孤鸿也越来越不安。
他紧张得鼻尖都冒出了汗珠,眼睛一眨不眨地捕捉着周少虞的每一个情绪,心脏也越跳越快。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从来没有。
即使是在快要满盘皆输时,即使是在杀掉自己的义兄弟时。
周少虞的手指捏得愈发紧,快要在季孤鸿的下巴上捏出个印子来。
“贱狗只是……”
“只是什么?”周少虞扬眉反问,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要说出个什么理由。
为了性?还是为了钱?
“贱狗只是太爱您了。”季孤鸿嗫嚅着说道。
这样高大健壮的男子跪趴在地上的样子倒显得有些可怜。
爱。
爱他。
周少虞愣住了,他的手也松了下来,垂在床铺下。
没有想到他会放手的季孤鸿头往下一点,又连忙抬头,仰视周少虞。
“少虞,我爱你。我很爱你,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爱你了。”季孤鸿继续坚定地说。
低沉悦耳的声音传入周少虞的耳朵,但他却有些无措。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是要选择来当我的狗?”周少虞又问。
“我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好接近你。”季孤鸿顾左右而言他,回避了自己的真实原因。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全盘告知。
周少虞慢悠悠地打量季孤鸿的身子。
“还真不是网骗呢。”
他捏着季孤鸿一边的胸乳,语气不冷不热地说。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很漂亮。”
“你哪怕只要像现在这样脱光了,跪到我面前,我就会凭你的脸和你的身子答应你,你又何须多此一举。”
周少虞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季孤鸿,又蹲下身子,和他持平。
季孤鸿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法反驳。
“我命令你含着按摩棒时,你就是用这里含着它站到我面前的吗?”周少虞伸手拍了拍季孤鸿的屁股,又捏了一下。
“平时里装得真好啊,都看不出来你内里是这么个骚货。”他冷嘲热讽道。
季孤鸿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周少虞的羞辱,连眉毛都没皱。
倘使少虞只是骂骂他就能原谅他,那他简直要欣喜若狂,就怕他真的不要他了。
突然,周少虞双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把虎口抵在了季孤鸿的喉结下,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向我证明你的爱吧。”
温热的气息扑在季孤鸿的耳廓。
“咔嗒,咔嗒”时钟在响
,办公室里寂静一片,却仍然有灯亮着。
对黑重案组还在工作,只有键盘噼里啪啦地敲击。
突然,一个电话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准备侧耳聆听接下来这个意义重大的电话内容。
“好。”李队,李开宇回道,“先回来吧。”
见大家都看着他等他指示,他这才叹了口气,说:“人去楼空。”
“又是这样。”小张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立马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这才又讪讪地收回手来。
“名义安毕竟盘踞了全国快百年。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扫除,不要太急躁了。”李开宇不急不忙地说,他对这次行动失败倒是不意外。
“但是最近不仅是霁安市,还是港口都大有动静,这风都快刮到海棠市了。”小张嘟囔道,他有些不满。
“上一任季若宰退了已经差不多三年了,也该到换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头会是谁。”李开宇扶额沉思。
“以前插进去的卧底已经被找出来了,还暂且不能轻举妄动。”
“最近上去的那个正在收缩产业,我们必须要在名义安完全转白之前,捉到他。”
“现在是最好的清灭名义安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