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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炕上,赵北川长舒了口气。

    “大兄,你是不是挺担心的。”

    “担心什么?”

    赵北斗翻了个身道:“担心亲戚们只认钱不认人,或者对咱们过分热情或太冷漠?”

    “嗯……”

    “我看这几个叔伯人都挺好的。”

    赵北川道:“那个叫赵志的大伯,跟咱爹长得可像了,一看见他我就想起咱爹。”

    “真的吗?可惜那会儿我太小了,根本不记清他长什么模样。”

    赵北川伸手摸摸弟弟的脑袋,“爹如果活着,估摸也是这般年纪了,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纹……”

    赵北斗想象了一下,心里满足的闭上眼睛,兄弟俩躺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赵北川感觉屋里的灯亮了,从外头走进来一个老头。

    老头佝偻着腰拄着木棍,身上穿着青布衣裳,留着一把长胡子,笑眯眯的看着赵北川和赵北斗,喊着他们“娃娃。”

    赵北川虽然从未见过他,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心里还有一丝亲切感。刚想要开口说话,一张嘴便睁开了眼睛,外头天都亮了。

    赵婆婆正跟大嫂子坐在门口唠嗑,上了岁数觉少,早早就把饭做好了。

    “醒啦,锅里有饼子和粥,快吃饭吧。”

    早饭还没吃完,赵志和赵甘就来了,还带了家里的孩子一起来的,赵志家的大儿子比赵北川大两岁,小儿子比赵北川小几岁,皆以成了家。

    兄弟们见了面,拘谨得叫着赵北川和赵北斗的名字。

    吃完饭赵志要带着他们去山上上香,赵北川正好也想去坟地看看,顺便商量一下挪坟的事。

    小西山离着村子不远,一行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山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直通坟地。

    赵志一边走一边给赵北川介绍,“这片坟地是咱们家的祖坟,你太爷爷,你爷爷、奶奶的坟都在这。”

    赵北川突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昨天晚上我梦见一个老爷子过来看我。”

    赵志脚步一顿,“你可看清他长得什么模样?”

    赵北川描述了一遍,赵甘激动道:“那你是我二叔啊,就是你爷爷啊!他就是留着一把长胡子!”

    赵志道:“老爷子这是看见亲孙子高兴啊,托梦来了!”

    大家伙加快步伐,很快就来到一片坟地边,这里有十多个坟堆,埋着他们这一支的族人。

    赵志作为最年长的长辈,走在最前面,先跪拜磕头道:“不肖子孙赵志拜见先祖,小子无能,没能寻回二弟和侄子,如今这孩子有出息自己带着弟弟回来,特地带过来给祖宗们看看。”

    “来,大川,北斗。”

    赵北川和赵北斗走上前也跪了下来。

    旁边赵甘点着香烛递给三人,“先给祖宗上一炷香。”

    两人把香插在土堆里,对着老祖宗磕了三个头。

    秋风卷着落叶缓缓飘到到两个人的身上头发上,仿佛无形的手触碰着二人,无声着叹息着欢迎他们回家。

    这一刻他们寻到了自己的根,再也不是漂泊在外的异乡人。

    给祖宗磕完头,再去给太爷和爷爷奶奶磕头,赵北川领着小豆挨着上了香。后头赵志和赵甘和孩子们也跟着一起跪下磕头,他们都是一个祖爷爷的。

    祭祖结束后,两人被拉着去了赵志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得出赵大伯家日子过得不错,正房是五间宽敞的屋子,家里还养着骡子。

    一个精明能干的妇人迎了出来,“这就是二安的两个孩子吧,长得真俊,快进屋伯母给你们煮了肉。”

    “麻烦大伯母了。”

    “一家人不说外道话,快进屋吧。”

    屋里也是一样的宽敞,炕上坐着两个六七岁的小娃娃,看见陌生人也不害怕。

    赵志道:“这是我最小的两个孙子,是对双生子,大双二双过来叫叔。”

    “叔!”

    赵北川赶紧从怀里掏钱,一人给了一个二两的银角子。

    “使不得,大侄子哪能给这么多钱!”赵志吓得连忙把银子夺过来还给赵北川。

    他手劲哪抵得上赵北川,轻松就掰开了,把银子放进两个孩子的手里,“第一次见面,也没给孩子们买东西,下次来叔给你们带平州的吃食。”

    “谢谢叔!”两个孩子得了银子高兴的跑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奶奶给抠出来了。

    大双二双急的哇哇大哭,赵大娘让儿媳赶紧把孩子抱走,又把银子还给了赵北川。

    “好孩子,这银子你自己留着,第一次见面合该是我们给你钱才对,哪能让你花这么多银子。”

    赵北川心中一暖,接过银角子对这个伯父和伯母印象越发好了些。

    晌午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鸡有鱼还包了扁食。

    赵志的儿子要给他他们倒酒,赵北川摆手道:“下午还有事就不喝了。”

    赵甘道:“大侄子有什么事啊?”

    “我们得去北谷村找舅舅,如果找不到可能就得回去了。”

    “不行不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多待些日子再走啊!”

    赵志也道:“是啊,在大伯家里住着,什么时候住腻了再回去。”

    赵北川解释道:“我们是跟镖局一块来的,如今镖局的人还留在青州等着我们,总不好让他们等得太久。”